这是极其两难的选择，看了，恐怕因为看到了未来而惶惶不可终日，但不看，高雨瞳的情况又会使得她因为未知而惶惶不可终日，这种几乎陷入哲学层面的思考对于达西而言是有些不友好的，她挠了挠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么多。
确实如高雨瞳所说，这几天她休息得很不好，现在虽然仍旧挂心着事情，但身体的疲惫还是占据了上风，几乎是不过三分钟，达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恐怕在午睡的时候也是起作用的。
达西迷茫中感觉自己身边儿明明充满了人，她却谁也触碰不到，她每走出一步，周围的风景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日月都发生了变化。
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冒出来，达西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既然是魔女的梦，那么她看到的自然是未来。
达西苦笑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看看未来，如今未来就先跑来找她了。
可是这样的情况连她都是猝不及防，就好像自己与周围的环境并不处于同一个维度一般，或许自己比她们更高一级？也许再低一级，都不甚明朗。
她并没有着急醒来，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不如就看得再仔细一些。
揉了揉眼睛，达西发现自己并不是坐在轮椅上，反倒是站立着用自己的腿在行走，这样的情况又被她列出了两种可能。
一，她的腿确实后来好了，二，现在她所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未来，而是这间屋内另一位魔女的。
可惜梦境中的镜子暂时她也看不到，否则可以照一照，就会明朗很多。
低下头，达西发现自己脚下的空气也带着雾气，呈现出来水一样的流动感，定了定神，她又向前迈了一步，果然在她后面那只脚离开地面的同时，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虽然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东西，但这种感觉是能够肯定的。
之前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一个闹市区，人声鼎沸的，那些人用自己不太能听懂的语言叫嚷着什么。
而现在，她的周围明显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够听到轻盈的鸟鸣，看起来至少得是个街心花园的级别。
达西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逗笑了，她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紧张，所以大脑在学着自己调节自己的紧张情绪，不然过分的情绪波动很可能直接将她撵出这个梦境，那之后想看到，就更难了。
她继续向前走，试图想从场景的变化中找到什么，可最终一无所获。
看过的场景没有重复，也没能在其中找到什么规律，达西走得脚踝都要肿起来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摸索着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达西在上面坐了下来，身后的凉意更重，也不知道是一片小小的森林还是一个水池。
坐着的那个东西大概是一块石头，表面并不是很规则，就像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一般。
用袖口蹭掉额头的汗，达西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时突然愣了一下，这件衣服并不是她的，黑色的长裙并不是她的穿衣风格，反倒像是高雨瞳的。
当这个念头滑过的时候，梦境开始发生震动，达西明白自己猜对了。
之前不过是置身其中反倒看不清楚，如今看清了，她更加努力地将最后所看到的内容装进了脑子里。
眼前的光开始消失，脚下地面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短暂的坠落感之后达西重新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外边看来她只是活动了一下眼球，不过她自己明白，自己隐约捉住了什么东西的重点，只等醒来后和高雨瞳分享。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边的月亮已经挂了起来，布鲁斯并不在房中，房间的门被关了起来，从外面钻进来的米粥的香味几乎立刻唤醒了达西身体沉睡的另一半。
挪动到轮椅上的时候达西还在想，很快，她就可以再次用自己的双腿走路了。
餐桌边儿，餐具已经被摆放了出来，高雨瞳正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汤勺站在锅边儿搅拌着，眼神倒是一直落在书页上。
索性锅里的粥并不是很多，所以即便她搅拌的时候会突然发力也不至于把她们洒出来。
“醒了，先洗手，吃几口凉菜，粥马上好了。”
达西没说话，只是转动轮椅也挤进了厨房，停在高雨瞳的身旁。
高雨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进来，放下书后干脆把熬粥的火又调小了一些，将汤勺交给了布鲁斯：“别停，不然会粘锅的。”
达西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高雨瞳洗过手在围裙上擦干后，这才支着脑袋一脸探索地看着她。
高雨瞳挑了一下眉毛，也不知道是在表示达西难缠还是在说自己不会赖账之类的内容，她向后靠在厨房台面的边缘，搭在上面的右手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先说说你的腿，我大概复习了一下，我觉得至少我有九成的把握。”
她不会把话说得太满，高雨瞳的嘴里能说出“九成”，那成功的几率就非常高了，达西点了点头，不过没说话，显然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嗯…”高雨瞳试图找到达西脑子里的点，不过看起来不怎么成功，“温应伦，我会让他听话的…”
“你不适合跟我撒谎，”达西干脆交叉着双手向后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你预知了未来？”
“我没有！”
高雨瞳几乎是她最后一个音调落下的同时就开口了，整个人也瞬间站直了起来，呈现出来一种极其防备的姿态。
“我没有，”她稍微放缓了语气，但那种戒备的姿态却没有发生改变，“我一直都在看书，后来布鲁斯来了，它陪我一起看了一些关于比卡山脉的内容。”
这下脸色不好的不仅仅是高雨瞳了，连达西都皱紧了眉头：“可是…我做梦了。”
这句又轻又柔的话几乎让高雨瞳当即“啧”了一声，“我如果需要感知未来，不会不告诉你，这次不是我…”
除了完全自发性的预知梦境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特定的范围之内有人窥视了未来，这样的话她看到的东西也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只是会变得有些模糊。
达西最开始看清楚那个梦境时还以为是因为这种原因周围才会格外地模糊，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高雨瞳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粥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可是同样脸色严峻的达西和高雨瞳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有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