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的结果就是，无论温应伦怎么回忆，他都认为自己是安安稳稳地跟布鲁斯一起回到了卡特的屋子，至于高雨瞳所说的，他一个字儿都记不住。
这令在场所有人都头大到了极点，高雨瞳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盘子里的糖心煎蛋被她戳破了里面那层薄膜，蛋黄流到了烤过的吐司上她也全无察觉。
卡特十分奇怪地将这对姐弟打量了一遍，它以为事情都已结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又出了问题。
“你怎么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卡特决定先咨询一下高雨瞳，看看她对此有什么看法。
高雨瞳终于对自己盘中那个受尽“蹂躏”的煎蛋失去了兴趣，将黄油刀放到了一边，她喝了口餐前酒站了起来：“我有个不好的猜想，你们吃吧，我得去楼上一下。”
“你去干嘛？”匆忙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的温应伦抹了两下嘴巴，站起的同时双腿推开了椅子，一副也要跟上去的样子。
可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高雨瞳却背对着他摆了两下手：“你吃完了就继续去休息，不用管我。”随后响起了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温应伦歪着脑袋十分疑惑地看了眼兰德，后者被他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终于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后示意他坐下来：“我告诉你，但你别去追着她问，我估计高雨瞳现在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为了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温应伦忙不迭地点着头，同时拉回椅子又坐了下来，双手担在餐桌的边缘，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回到房间的高雨瞳一边拆下为了方便而扎起的马尾，然后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带着一脸的温怒坐在了梳妆台前面。
镜中原本显示的还是她那张有些略微水肿的脸颊，但当她的右手中指指腹贴合上镜面时，镜面由她点下的位置开始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当最后一层涟漪扩散开来时，在它褶皱的边缘略过的同时，一个与卡特房中装饰截然不同的屋子出现在了镜中。
“我就知道…”
低声嘟囔了一句，高雨瞳放松一直紧绷的身子，干脆向后半靠在了椅子上：“这是你干的？”
那张看起来巨大的床距离镜子还有一部分距离，所以从这边看去整张床和床上半躺着的那个家伙，几乎都能收入眼底。
正在慢条斯理切着盘中带血丝的肉的利未安森似乎也是刚醒来不久，直到高雨瞳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做什么”时，他才眯着眼睛看了过来，愣了几秒种后，干脆吹了个口哨。
这玩意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再被利未安森挑着一边眉毛吹出来，高雨瞳甚至觉得自己隔着一面镜子被调戏了似的。
她十分不客气地做了个表达恶心的表情，干脆站起身准备从利未安森的视线中离开，没想到后者将叉子上的肉一口塞入了口中，干脆挪开餐盘、掀开被子几步走到了镜前。
利未安森的身高恐怕在两米左右，所以他必须得别扭地弯下腰来才能将自己的脸装入镜中。
“我以为你是来谢谢我的，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你的感谢了。”
虽然离得这么远，但当利未安森开口的同时，他那种略带一点儿欠揍的语气立刻在高雨瞳的脑海中拥有了形象。
高雨瞳撇了一下嘴，同样也站着，镜子里只能看到她的尖下巴和睡觉时有些亚乱了的头发：“我可不觉得你那种行为值得被感谢。”
“我…什么行为？”
利未安森愣了一下，干脆用腿勾过椅子坐了下来，他将镜子推远的同时，床上的那个托盘带着他没吃完的早餐已经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最后降落在他的面前。
“明知故问。”
面对他这种装傻的行为，高雨瞳只觉得无比地头疼，一个字儿也不愿意多说只想转身离开，顺便再质问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联系他。不过利未安森根本没给她这个几乎，隔着镜子，高雨瞳明显感觉膝窝处被身后的钢琴椅撞了一下，她的肩上也有了分量，随后她竟然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
显然，利未安森即便隔着一面镜子也可以左右她的行为。
这个认知让高雨瞳更加不高兴，她干脆把脑袋撞到了一边去，一言不发。
反正她最关心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至于别的事情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去想了。
不过利未安森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咀嚼着充满鲜血的肉，又抿了一口红酒，再看看镜子里委屈巴巴又气呼呼的高雨瞳，十分愉快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你真的应该谢谢我。”
“可会出这样的事儿，不也是因为你吗？”
面对高雨瞳的神色严厉，利未安森可有可无地耸了一下肩：“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知道他们对你的那个小弟弟做了这样的事儿。”
高雨瞳毫不客气地冷笑了出来，终于舍得施舍给利未安森一个充满了嫌弃的眼神：“你的意思是，不经过你的同意和许可，他们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又冷笑了一声，像是对自己刚才那个冷嘲热讽的表情不够满意似的，“利未安森，你真的以为我傻吗？”
没想到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利未安森突然冷下了脸来，肉也不吃了，但拎了一杯酒在手上。
“说实话，你并不傻，相反，你很聪明，但有的时候你也许太过相信古老传说的力量了。”
显然，利未安森是打算跟她好好说一说这个问题，高雨瞳当然也选择放平了心态，况且从他的言语之间，高雨瞳并没有听出狡黠或欺骗的意思，相反，她甚至从那一声浅浅的叹息中听出了几分疲倦。
看她坐正了身子，表情也不再那么挑衅，利未安森的表情反倒好了一些。
“无论是魔女还是恶魔，包括我们，古老传说所带来的力量正在被人类的力量所削弱，恐怕正是因为早早预料到了这一点，精灵才会选择极早地放弃那片大陆。”
这都是些旧事，不过显然高雨瞳感兴趣都不是这些，她冷着脸念了句“说重点”，抖得利未安森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了自己想要说明的重点。
“因为不明白这些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所以他们才敢不再遵循我的质疑，违背我的想法和原则，你要明白，你和我，我们现在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伤害你的。”